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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作家【童年的年味】■张兆清

发布时间:2026-01-29 21:15:42  点击量:

  张兆清,笔名竞元。男, 汉族。1952 年 出生。党员、 大学文化、高级编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历任小学民办教师、公社通讯员, 泰安县委秘书、调研室副主任, 泰安市泰山区委办公室副主任、区委研究室主任,泰山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莱芜市委党校党委书记、常务副校长,莱芜日报社党委书记、社长、总编辑,莱芜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等职务,2009 年 2 月离岗, 2012 年 2 月正式退休。业余爱好文学、摄影、书法,2007 年出版 散文集《双清履痕》,分别获评山东省第八届“五个一”精品工程奖和第四届中国冰心散文优秀奖;2013 年编剧并出品的电影《让爱绽放》,获评山东省第八届泰山文艺奖三等奖。

  又是一年春节到,快要过年了。现在过年,年味淡了,70后以前的人们都有这个体会。我是50后的花甲之人,感同身受如今的年味之淡,远不如记忆里童年的年味之浓。许是现代物质生活的丰富冲淡了春节传统的年味,或许是社会的变革改变了传统的习俗,抑或是各种洋节的热闹消减了传统春节的重要。总之,过年的年味“昔非今比”,我感觉童年时期的年味犹如陈年的老酒历久弥香,有滋有味。

  进入腊月,农村的集市就越来越热闹了,腊月二十以后集市就正式算年集了。小时候,跟爷爷去赶年集是特有兴趣的事,感觉中那也是年味的开始。

  家乡的集镇名叫下港,当地称“港”为jiang ,还有个上港,都是当地的集市。集市最大的是下港,那是人民公社的驻地。因此跟爷爷常赶的是下港集,不过也只有赶腊月二十一、二十六这两个集日,一来因为这时候学校放了假,二来这两个集日是最热闹的年集。从我家的村子去赶下港集要跑12华里路,那时没有公路,也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跟爷爷赶年集只有步行。爷爷特别疼爱我这个大孙子,每逢赶年集时都带上我。其实爷爷带我是个累赘,爷爷赶年集是置办年货,我跟着什么用都没有,纯粹是带我去玩,看热闹。

  爷爷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赶集常穿一身蓝灰色家织布棉袍,头戴着黑色的棉帽,肩膀上背着土黄色的旧布褡子。五六十年代这身打扮和赶集的行头在当时还像挺有派头的,爷爷喜欢这样去赶年集。后来爷爷也可能觉着背褡子过时了,就挎着个篮子去赶集。

  年关将近,大道上赶集的行人络绎不绝。我跟着爷爷走在赶集的路上,爷爷和同行的人打着招呼说着话,我蹦蹦跳跳地走在爷爷的身前身后,兴致盎然地观看着一路上的景致,好奇地向爷爷问这问那。爷爷不时地招呼着我,嘱咐我别跌倒,过小桥要小心,到集上别乱跑等等,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集市。

  家乡是泰安最边远的山区,与周边历城、章丘、莱芜交界,也是山区与平原交会之处,因此,家乡这集镇历来是物资商品集散之地,集市规模比较大。到了年集之时,集市就扩充得更大了。南北三华里的一条长街上依次排着粮食市、菜市、肉市、布市、杂货市等,外围还有牲口市、柴草市,各种市场爆满。在那物质匮乏的时代,集市交易的商品主要是土特产,并不像现在这么丰富,但是年集时土特商品也算琳琅满目。特别是年集上增设的糖果点心市、烟花爆竹市、年画对联市、民间工艺品市、杂耍书场等,给集市增添了浓厚的年味气氛。

  年集上人山人海,挤挤攘攘,人流涌来涌去,街市好像要被挤破,叫卖声谈笑声吵闹声,到处闹哄哄的,可谓人声鼎沸。那时人们都穿着棉袄棉裤棉帽的,颜色都是蓝黑灰,拥挤的人流就像一条灰色河流。比较显眼的就是那些穿红着绿的大姑娘小媳妇了,她们平时很少出门,赶年集不为别的,也许就为买尺红头绳皮筋,买几个发卡,扯几尺布做件中意的新衣裳。她们穿上花棉袄着意打扮一番,兴高采烈地赶年集,拥挤在街市里,在蓝灰色为主调的人群中格外出彩,给年集平添了亮丽的风景。青年小伙子也喜欢来赶年集,他们不是家长,用不着他们置办年货,他们在街市上挤来挤去,也许就为看人,看热闹,也许只为看美女而来,而且在人群中故意拥挤起哄。现在想来,在那封闭的时代,赶年集既是人们筹备过年的需要,更是人们特别是年轻人放飞心情、享受一点热闹的机会。年集上也增添了像我这样赶集看热闹的小孩子,像鱼儿一样在大人腿旮旯中游动,让大人操心的是要时刻看紧了,防止走丢或被踩倒。

  爷爷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从集市由北到南逛了个遍,实际是在人群中挤了个来回。爷爷常买的是那些能存放住过年的菜,比如粉皮粉条,芫荽、土豆,苤蓝疙瘩、大葱、大白菜,狠狠心买几斤猪肉、几条咸鱼,再到调料摊子上买点八角茴香大料,杂货市上添置些酒盅筷子、香火纸马的,年画市上买张年画对联等,大致也就是买这些年货,当然这不是一次年集都买全的。我最关心最兴奋的是爷爷给我买鞭炮了。鞭炮市在集市的最南边,一家一摊,拉开一大溜,家家竞卖,摊摊争先,竞卖的招数就是竞放鞭炮,比的是谁家的鞭炮响,放得长,响得连贯,不噎不灭。因而鞭炮市上一阵阵鞭炮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如同战场。一阵鞭炮放过以后就是摊主叫卖,买者货比三家,纷纷选购。那时的鞭炮没有多少品种,只有长短之分,短的只有二十头,小巴掌那么大,长的鞭炮也有五百头的,上千头的,礼花之类基本没有。爷爷知道我的心思,不用我央求,爷爷总会给我买鞭炮的,但是爷爷舍不得多花钱,买一挂五百头的长鞭炮年初一凌晨发码子,另外买几挂二十头短的,大概每挂两毛钱,分给我和弟弟拆开单个放。尽管如此,我也是很知足的。特别是在鞭炮市听响观阵看热闹,更饶有兴趣,迟迟不愿离开。

  年集上有杂耍卖艺的、变戏法耍猴的,还有说书唱段子的,这是年集的一大亮点。“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请老少爷们捧场”,江湖艺人说着江湖词,吸引观众围成一圈观看表演。硬气功的枪杆扎喉、劈砖,软缩功的钻筒进箱等等,各显神通,博得观众阵阵喝彩。然后艺人拿着盘子向观众收钱,自觉的观众纷纷给艺人扔点硬币,更有人光看热闹不拿钱,一到收钱的时候就溜之大吉了。那时我最喜欢看的是耍猴的,总拽着爷爷在那里多看一会儿。耍猴人敲着锣拿着棍儿指令猴子做各种动作,猴子的精灵乖巧以及耍赖淘气行为,无不令人喜看不厌。爷爷最喜欢听说书的,年集上该买的买了以后就来到集北头的说书场子里坐下听书。这说书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自进腊月就赶集连续说唱,一般是大鼓书,敲着鼓,颠着板,说的是《七侠五义》,《杨家将》,《包公案》或者《岳飞传》等。喜欢听书的一集不落地赶集听书,我爷爷基本也是逢集必赶,赶集就去听一两个回头,也当歇歇脚。我跟着爷爷来到说书场子,坐下来陪着爷爷听书,开始本来对听书不感兴趣,但是听着听着被书中的故事所吸引,渐渐也入了神。这时候临近中午,爷爷不忘给我买个馍馍或买小块

  饼吃,这达到了我赶年集的最高奢望。我香甜地吃着馒头,细嚼慢咽,感到跟爷爷赶年集是一种幸福。

  每年的年集就这么一赶,给我童年时代留下了过年最早的年味,如同年集上吃的馍,久久回味。

  过年包水饺,蒸馍馍,吃上几顿面,这是以前人们过年的盼头,更是孩子们梦寐以求的期盼。但是吃上这面,要付出推磨磨面的劳苦,我的童年也不例外。但是推磨推出的是过年的期望,感受的是过年的年味。

  进了腊月门,奶奶就张罗着磨面。麦子不多,但一大家子人总要磨百十斤。奶奶和我母亲、婶子忙活着先用水捞麦子,等于水洗一遍,然后晾晒,不干不湿时就上磨推。推磨的时间都利用晚上,母亲和婶子妯娌俩是主力,再套上我帮忙一起推。

  月亮和星光下,拉着呱,说着话,一遭遭转圈圈,脚步响,磨在转,走啊走,推啊推,只推得天也转,地也转,我晕了,我困了,大人也累了。休息一会儿还是要推,我边走边困,使不上劲儿,到这时候奶奶下令让我睡觉去了,可是母亲和婶子还要继续推。奶奶的活儿是负责箩面,把磨出的麦面搓下来,在大盆里用细箩箩出面粉,再把麦麸倒在磨顶上推。边推边箩,推一遍,箩一遍,一遍又一遍,总共要磨六遍,直磨得麸皮细滑不带一点面了才算完。捞晒一拨麦子总要当晚推完,往往推到夜深人静才结束。一拨麦子好容易推完了,隔几天晚上又要推。

  那时,我真是最烦透了推磨,真想这年不过,面不吃,也别推磨。可是没办法,还是要推。有时我耍心眼捣蛋,偷偷地把磨眼里的木棍拔掉几根。插在磨眼里的木棍是用来调节麦麸进量的,木棍多,进量少,才磨得细。我拔掉几根后麦麸下得快了,感觉推得也轻快了。其实这是孩童的自欺欺人,麦麸下得快,磨得粗,推得遍数也多,省不了事。当母亲和婶子发现我“作弊”后,会心一笑,不声不响地又把木棍磨眼里。我没办法了,好像天无尽头,磨道无边,然后耍滑不使劲,光跟着走。每个晚上推磨,奶奶都哄着我说:好孩子听话,好好推磨,推了面才有馍馍和饺子吃。我是我家几个叔兄弟中的大孩子,每当推磨也只有我上阵,逃也逃不掉,常常心里抱怨,但是看着母亲和婶子推得吃力辛苦,我就只好认了,不得不跟着推。推啊推,推了今晚推明晚,推十来个晚上终于达到了奶奶预定的目标,推出了一缸雪白的面粉,等待着过年吃上水饺馒头。

  那时,农村人家都是这样推磨准备过年的面,因此,家家推磨,户户磨面,就成了腊月里的年味。后来有了机器钢磨,柴油机或电机带动,钢磨飞转,面粉哗哗地流进面袋子,几十斤麦子一会儿就磨完,以后就再也不用人工推磨了,延续了千百年的石磨随之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再后来小钢磨也不再用,直接买大面粉厂出的成品面粉了。看现在大袋装的,小袋装的,特一特二的,全麦的,水饺粉的,不加增白剂的等等,不管城市还是农村,各种面粉都满足供应,不管过年不过年,都能常备买到,啥时吃啥时买,既方便又适合需要。童年时期推磨磨面的情景已变成遥远的事情,但是每逢过年还常常勾起推磨的回忆。

  请家堂是农村过年时请家族已故祖先回家里过年的祭祀民俗,以此方式表达对祖先的孝敬和怀念。因了这种民俗,传统的春节有了特殊的年味。

  从童年记事起,记得我家每逢过年,请家堂都是一项很重要的事情。不惟对祖先的孝敬和怀念,更因家父早亡,家庭亡故了一位最近最年轻的亲人,因此我家每年对请家堂都特别重视,举行的仪式格外庄重,我童年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年三十的下午,按爷爷的要求,叔叔带我先在庭院正面石榴树下的香台石上用新席和松柏枝扎制一个棚子,用于祭拜天地神灵,而后做请家堂的事情。首先做牌位,用火纸折叠成上三角下长方形的纸牌糊在细的木杆上,又把木杆的下端插在萝卜墩上,使之能立起来,这就做成牌位了。每个牌位上逐一用毛笔写明上到曾祖下到父亲的名字“某某某之灵位”,写上名字就是灵牌了。然后把火纸以“刀”为单位一刀一刀盖上铜钱印子,用手划成伞状,代表纸钱。做了这些准备后,叔叔用端菜的传盘端上灵牌和纸、香,让我跟着,叔侄俩正式去我家祖坟林地去请家堂。到了林地,压上坟头纸,点上香,烧了纸,叔叔念着祖先和父亲的称呼,说请他们回家过年。然后我手拿着点燃的香,叔叔庄重地端着灵牌往家走。那袅袅的青烟和端正的牌位似乎就是父亲和祖先的灵魂,我虽然看不到他们,但是我知道这是请上他们领着回家与家人团聚过年了。回到家进了大门,按传统规矩,随即把一根预先准备好的木棍横放在门槛上,名叫拦门杠,意思是挡住无主的鬼魂和其他小鬼,防止跟着来家。

  到了正房堂屋,我们把灵牌按辈分依次端正地摆放在靠墙的条几上,把燃着的香插在香炉里。把已准备好的祭品摆上八仙桌,有盘着的生鸡,整条的鱼,方块的肉,煎黄的豆腐,炒好的青菜、满盘的点心、馒头等等,配上鲜绿的芫荽叶,十品大供,满满一桌,茶杯酒盏,碗筷齐全,也都摆放在灵牌前,看上去挺丰盛壮观的。意思就是请故去的先辈们就此享用过年的宴席。正面墙上早已挂上画有青山松柏古庙的中堂挂轴,名叫家堂轴子,增添了庄重神秘的气氛,似乎画里就是祖宗先辈们住着的地方。这些就是请家堂了。临近傍晚,就在院子里的天棚前烧香焚纸,祭拜天地和祖先。这项议程一般是爷是由奶奶当“主持人”,奶奶边念叨,边分纸钱,内容无非是祈祷天爷爷地奶奶、泰山奶奶,保佑新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向各路神灵、各位祖先祈祷保佑全家平安吉祥、诸事如意、家业兴旺云云。特别告慰祖宗先辈故去的亲人,请他们过年家来了吃好喝好。分纸钱的时候,我听奶奶说道,多分给我父亲一些,说你年轻要好,花钱多,多分给你一些,别舍不得花,保佑孩子平平安安的,顺顺利利地长大成人。当我听着这些叨念,童年的心里涌起阵阵伤悲和心酸。看着父亲的灵牌,透过飘飞的纸灰和缭绕的青烟,我如同穿越了阴阳两界,跨过了时空的阻隔,在与父亲无声地交流,似乎看到父亲在聆听奶奶对他说话,并慈祥地看着我。我的父亲,我从小并不认识,谁是你呀,你在哪里啊。我偷眼找母亲,没看到母亲在场,因为母亲怕忍不住悲伤而不敢在场,即使如此,当年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流多少泪呢。在家堂前,我们多么缅怀自己的先辈和亲人呀。

  拜完天地和祖先,爷爷早已做好了菜肴,一家人开始喝酒吃饭,是为年夜饭。饭后燃放鞭炮。差不多都在这时候,各家各户相继放起鞭炮,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除夕的夜晚就这样降临了。我和小兄弟们高兴地在院子里或到大门外放鞭炮。我们把整挂的鞭炮拆开,单个地夹在墙角上或安放在地上,一个一个地燃放,因为鞭炮少,拆开放就能多尽兴。直到没了鞭炮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屋里,在大人们的身边玩。年夜里,男的大人们要在家堂前守岁。守岁实际上就是陪着祖先和亡故的亲人过年夜,守着陪着就是对他们的尊重,为了不让他们孤单。这守岁的形式就是为香炉里添香,一支快燃尽了再点上一支,一支连一支地续接,意为香火不断。香炉里的香静静地燃着,缭绕如丝的青烟就好像代表他们的灵魂,好像他们就在身边无声地静看着家人享受被尊敬的幸福。为了驱寒,爷爷在堂屋里放上火盆,架上木头疙瘩烧,家人和串门的族家邻里的大人们围着火盆扎撒着手烤火。大家一边烤火,一边谈天说地,拉着家常,消磨着时间。外边鞭炮声此起彼伏,屋内盆火正旺。爷爷打开话匣子,讲起那从前的故事,家祖的经历,叔叔大爷谈论起现今的世道新闻,当下的人情世事,当然更说起新年过日子的新打算,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大家谈笑风生,兴趣盎然,悄然地过着温馨的年夜。守岁按传统说法是通宵不睡,不过熬通宵的也不多,一般到下半夜就都陆续睡觉了。在男人们家堂前守岁烤火说话的同时,母亲和婶子忙着和面制馅包素水饺,以便年初一赶早吃饭,迎接拜年的人群。包完水饺后又赶紧着到各自房间里收拾孩子要穿戴的衣服鞋袜。午夜时分,奶奶又去烧纸烧香,大门、二门、灶前,磨眼都去插香烧纸。于是,年夜里院内屋内,都缭绕着清淡的香烟,散发着沁人的香味。

  当大年初一的黎明刚刚到来,各家纷纷响起新年的鞭炮声。我家已早早地吃过水饺,把堂屋收拾得干净整洁,家堂前重新烧上香。开始拜年了,按传统应该是给祖先磕头,给老人磕头。可是我爷爷很开通,要求只给祖宗先人磕头拜一拜,给爷爷奶奶磕头就免了。来拜年的家族人进屋后都先在家堂前磕头,然后向爷爷奶奶老人请安问好。

  按照传统惯例,初一下午傍晚前送家堂。我和叔叔照例点着香,端着牌位到林地去烧纸钱,烧完纸后燃放一挂鞭炮,算是把祖先们又送回他们的阴间去了。送家堂放鞭炮其实也是一种送年的形式,有喜庆的意味,庆祝农历新的一年开始,同时以示震慑妖魔鬼怪,祈求开运降福,吉祥如意。一些大家族,送家堂可热闹了,热闹就在于集中燃放鞭炮,甚至放炮。我们张家是大家族,以前张家老林占地数亩,有林墙围绕,设有林庙,林地柏树参天,土坟座座,墓碑森严,这景象我小时候还曾见过,悠然记得。听爷爷说,以前过年请家堂是整个家族的大事,特别是送家堂更是隆重,族人集聚,举行仪式,鞭炮齐鸣,震天动地。后来张家老林被毁,请家堂就成为家庭分散为之的事情,也没了以前大家族送家堂的隆重。

  我思考,为什么过年请家堂成为祖辈流传的民间传统习俗呢?想来,请家堂是一种家庭祭祖形式,实际上是一种家庭传统伦理道德的传承。请家堂,昭示的是家族的兴旺、团结、和谐,启迪后人的是不忘祖先,敬畏祖先,缅怀故去的亲人,以忠厚孝道传家。这是一种有传承意义的过年民俗,是一种深厚的文化积淀。现在农村虽然也还传承请家堂的过年民俗,但是已经淡化了不少。近十几年,我家乡的过年已经不再请家堂了,而是去上上坟而已,如同清明扫扫墓。我不知这是一种社会的进步,还是民俗文化的缺失,起码的感觉是少了一种年味。

  过去贫穷,物质匮乏,人们平时生活艰苦,甚至糠菜度日,但无论怎么节省,过年时总要做些好吃的美食。

  过年的美食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偏好和不同的特色。在我老家农村过年的传统美食种类很多,比如面食类蒸枣卷、年糕、粘窝窝,菜肴类清氽肉丸,肉煮莲藕,松蘑炖鸡,炸鱼疙瘩等等。

  这些美食是我们当地农家过年的上等饭菜,也是传统特色。以前农村过年时基本上家家户户多少都要制作这些传统美食,这些美食少量是自家吃,更主要的是准备招待走亲戚的客人。于是,家家飘香,户户美味,成为童年时期浓厚的年味。

  我家过年的传统美食顶数炸鱼疙瘩了,很土的名称却是形象的说法。因为这种油炸的食品的主要食材是白鳞咸鱼,形似疙瘩,故名炸鱼疙瘩。基本的做法是把白鳞咸鱼剁碎,调好较稠的面糊,发酵冒泡后,掺上剁碎的咸鱼,搅拌均匀,然后使用铁勺盛起面糊,用筷子夹面糊像下蛋一样一个一个地投进烧热的油锅里。面糊进锅后随即边膨胀边升起来,等发黄后捞起,炸鱼疙瘩就做成了。炸鱼疙瘩外黄里嫩,鱼香松软,简直是无可比拟的美味。爷爷每逢春节,一般在年二十九夜晚亲自动手炸制。刚炸出来后让我们这些孩子们尝尝,年夜饭吃一回,然后就捞不着吃了,爷爷把一篮子炸鱼疙瘩挂在屋梁上,我们只能干巴巴地望着那篮子。爷爷炸鱼时有讲究,要求避开一切干扰静心炸制,因此在晚上炸,特别是不让孩子们在场,说是怕乱,一乱就炸不好了。我很奇怪,怎么为炸好炸坏?怎么炸这玩意还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说法呢?长大以后我才知道,炸鱼疙瘩在油锅里要是起发,也就是膨胀得快,炸出来颜色黄嫩好看,用油少,就为炸得好,预示着新年“发”家,日子顺利,反之就意味着来年不顺,有晦气倒霉意思。原来炸鱼疙瘩的炸制也蕴含了过年祈福的传统习俗,寄托家“发”财旺的期盼。于是我明白了爷爷炸鱼要求环境清净精心制作的含义,原来是一种传统习俗的遵循。现在看来,其实炸鱼疙瘩炸得好不好关键在于把面糊要发酵好,火候掌握好,至于炸鱼的环境的清净与否,没什么关系。

  炸鱼疙瘩新炸出来最好吃,过后吃的时候可以回锅油炸一下,蒸一蒸或馏着吃,仍然新鲜味美,往桌上一摆,就让人垂涎欲滴。那时候过年走亲戚比较讲究的人家几乎都有这道菜。在自己家里吃上一回,其余就留作待客了,而走亲戚也能吃上,都是一种享受。

  炸鱼疙瘩的来历,没听老人家说过。我估摸着是以前过年农家买不起很多鱼吃,因了鱼少全家人吃不着一口,就剁碎了掺和上面糊用油炸成疙瘩蛋,多少有点鱼腥味,吃鱼疙瘩就算吃上鱼了。可是歪打正着,这油炸的发面鱼疙瘩却很好吃,人人爱吃,长期流传,于是成了过年的一道传统美味,也成为农家待客的高级菜品。童年时期,生活困难,缺油少面,鱼也没好鱼,可是总还要多少炸点咸鱼疙瘩,不然就好像没点过年的年味。于是只好将就着少炸点,或者用料以次充好。没有最好的白鳞咸鱼,就用腌咸的带鱼,连鱼头也剁上;没有花生油就用猪油或者菜籽油油;面少就掺和小米面或玉米面。当然这样炸出来的鱼疙瘩都没有用花生油、纯面粉、咸白鳞鱼炸出来的好吃,但是总算过年的一道程式,与吃上水饺一样重要和欣慰。

  多少年过去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农村从解决温饱到走向富裕,物质生活极大地丰富,平常日子家常饭,生活天天胜过年,鸡鸭鱼肉随时吃随时买,吃穿不必集中到春节来改善,因此人们对过年已没什么期盼,相应地年味也就淡了。多少年来,农村过年炸鱼疙瘩已经很少做了,整条的鲜鱼烹炸炖煎取代了炸鱼疙瘩。但是作为一道传统名吃,我却十分怀念。多少年来,每逢过年我都不怕麻烦地做炸鱼疙瘩,好像坚守着一种传统的年味。到我家来的客人吃到我做的炸鱼疙瘩都极为称道,赞其美味,我也自诩炸鱼疙瘩为我家的私房菜。我常向亲朋好友炫耀:我的炸鱼疙瘩,我的年味!

  拜年是春节的传统礼仪,也是浓厚的年味之一。拜年不知源自何时,从我记事起拜年都是过年必不可少的。后来知道城市也兴拜年,但还是以家族为纽带、以邻里庄乡为主的乡村拜年更为兴盛。

  拜年的正常时间是年初一上午,从早晨开始。早于年初一说拜年问好称拜早年,算传达个人情,晚于年初一拜年问好,称拜个晚年也不算失礼 。但终归在大年初一上午拜年最当时,最隆重,最礼仪,最显恭敬人,也最热闹。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全家人起早忙活着吃了素馅水饺,就收拾好堂屋,把准备下的炒花生,葵花籽,糖果、水果拿出来,同时洗好茶壶茶碗,来迎接拜年。爷爷奶奶是族家的长辈,就在家里候着,母亲婶子们在跟前伺候老人,接待拜年。不一会儿,拜年的人就来了。拜年的礼仪一般是进堂屋后先在家堂前磕头,家里人急忙客气地说“免了”,一个家族的人总要把头磕下去的,不是家族的人不必磕头。然后向爷爷奶奶问好,一般是说“过年好吧?”,“过年壮实吧?”。爷爷奶奶也问人家的老人壮实吧?问年轻人和孩子们旺祥吧等等,然后让着吃点花生瓜子,带小孩的给几块糖,男人抽袋烟,随便啦几句家常话。这时候谁也都知道拜年的人多不便久坐,所以很快离开,再去串门拜年。家族中亲枝近份的晚辈,庄乡邻里的年轻人,一拨儿一拨儿地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寒暄声、问好声、说笑声充满院里院外,洋溢着亲切热闹的气氛。

  在人家来拜年的同时,我和几个堂叔小兄弟们也出去拜年。过年是孩子们热闹的天堂,一个劲儿地疯玩,一般人家不要求孩子参与拜年,但是我家老人们却打发我兄弟们一定去拜年,拜完年再去玩,总是说拜年是让我们学学懂事。我有两位堂哥,在大堂哥的带领下我们兄弟三人便一起去拜年。我们兄弟仨在穿戴装束上从小有些穷讲究,生怕穿戴不整走出去人家笑话。因此我们穿戴基本一致,大哥怎么穿戴,我小兄弟俩也怎么模仿。比如身穿青色的棉袄棉裤,头戴三块瓦的栽绒帽子,脖子上围着咖啡色或蓝色的围巾,脚穿千层底布鞋,甚至袜子也一样,穿红袜子就都穿红的。那时棉裤脚时兴扎松紧带的袜卡子,扎住裤脚利索暖和,我们兄弟仨很仔细地研究怎样扎得好看才怎样扎。一般成年人打一个紧褶扎住,我们先这样很难看,就把裤脚打两个褶挽到后面扎住,或周遭打褶来扎就好看。这样,年初一我兄弟三人穿戴整齐一起去拜年,走在大街上自我感觉良好,很自信,我们也的确赢得街坊邻居的夸赞说“人家兄弟们穿戴得周正”,于是我们很自豪,很得意。我们顺着街巷逐一拜街坊邻居,拜家族人家,亲近的稍坐一会儿,一般的到家说句问好的话就走,这样走家串户,跑大半上午才基本结束,然后随便玩去。

  拜年的队伍有中年人,有年轻人,男人三三两两,妇女结队成群,村头和大街上男男女女,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男人们拜年时每家都抽送上一支香烟抽,孩子们跟着大人拜年吃上一块糖,装一把炒花生,妇女们拜年则吃点瓜子。户户都待人热情,人人在街上相遇也笑脸相迎,互道拜年,“过年好”的祝福声不绝于耳,其乐融融。

  拜年的意义是什么呢?小时候并不懂,但我从拜年的经历中学会了“懂事”,正如老人们的期待。在童年的心灵中,拜年感知到孝敬老人、尊敬长辈,感受到家族亲密、邻里团结、庄乡和谐的气氛,无形中受到了感情深厚的伦理道德教育和良好家风村风的影响。成年后,我更感受到拜年是乡村里化解家族邻里矛盾,促进和谐团结,增进村民亲情友情,加强联谊关系,优化村风民风的良好的传统风俗。

  和农村相比,以前城市的拜年风俗就淡了很多,有的只是一个单位宿舍区内,一条街道里相互拜年,规模和气氛都比农村差,这是城市不同于农村的不同特点决定的。现在随着现代通信和城市化的快速发展,通信无比方便快捷,时空大大缩短,倒是城市拜年的习俗风行得特别浓厚,拜年的形式在继承中演变得特别现代化了。从电话拜年,到短信拜年、电子贺卡拜年,到QQ网上拜年,现在是手机微信拜年,抖音视频拜年。拜年打破了地域的限制、城乡的分隔,更超越了空间的距离,拜年的规模空前巨大,范围空前的宽泛,从亲戚朋友到战友、同学,从领导同事,到业务关系,拜年的对象无不周到,把拜年演绎得丰富多彩,淋漓尽致。悠悠空间的电波传输着美好祝福的信息,条条宽带的神经末梢传送着新颖精彩的画面。世界很大突然变得很小,人们不必见面在传递情谊友好,春节拜年无疑成为人们联络感情增进友谊的有利时机和不可多得的途径。以至于看春节晚会收发短信微信不迭,年初一拜年的电话铃声不断,以至于变被动为主动,抢时间,搞群发,也以至于电信拥挤,发生阻塞。拜年的短信、微信内容从文字到画面,从照片到视频,也可谓精彩纷呈。而在这时候的乡村还仍然走家串户拜年,虽然基本上家家都有了电话,人人都有了手机,但是乡亲们如果相互不到家里坐坐,不见面拜年,就感觉少了点什么。城市现代化拜年的方式固然很好,但是乡村那传承着拜年传统的习俗更为淳朴,传统的年味更为浓郁。我更喜欢乡村传统的拜年,怀念童年在家过春节拜年的情景。

  走亲戚是农村春节必不可少的风俗。俗话说,亲戚越走越近,越走越亲。过了年走亲戚是一年中最普遍、最重要、最隆重的一次。因此走亲戚也蕴含着浓厚的年味。

  亲戚分老亲戚,少亲戚,新亲戚。老亲戚一般是姑舅老表亲,“姑舅亲,辈辈亲”,几代表亲平常没来往,但过年仍然要走动,过年不走,亲戚也就疏远了。走亲戚是维系老亲戚关系的纽带。在世的姑舅亲戚虽然也是老亲戚,但是人在感情在,亲戚更是必须走的,外甥先看舅,舅家表兄弟再回头看姑家。少亲戚一般是年轻人走岳母家,然后岳母家的内兄弟来看姐妹家。新亲戚就是头年刚结婚或新定亲的儿女亲家亲戚,这是最重要的亲戚,过年新女婿携妻上门看丈人,新定亲的女儿走婆家。

  我老家泰安农村是年初一送了家堂,从年初二开始走亲戚,我工作的莱芜则是年初三才开始,因为年初二才送家堂,只有送了家堂才能走亲戚。走亲戚的顺序一般是先走新亲戚、重要的亲戚,再走老亲戚。不管先走后走都要走,于是从年初二到正月十五以前,大路上走亲戚的人便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走亲戚一般是上午去,中午点心(简单地吃午饭),下午摆席喝酒,走一家亲戚不管近远来回一天。走亲戚的男人们穿戴干净整洁,女人们则精心打扮一番。走亲戚的人群有背着包袱的,有挎着箢子的,所带礼物无非是挂面、馍馍、点心、罐头之类。那时交通工具是没有的,走亲戚不管多远是两腿走,后来逐渐有了自行车,再后来就有了摩托车,再后来有了电动三轮车,现在是开私家轿车。走亲戚所带礼物也变成了整捆成箱的瓶装酒和其他中高档礼品,现在则时兴直接送现金装红包了。真是走亲戚也反映了时代的变化。

  说有讲究,主要是新亲戚的走法有讲究。新女婿看岳丈的时间必须是年后的第一时间,年初二;礼品要重,讲究“四样礼”:齐整整一大块猪肉、白生生两条白鳞大咸鱼,其余可以选酒品、点心等。同时岳丈家招待新女婿(称新客或姑爷)也讲究,请有名望的家族人或村干部作陪,精心筹备做一桌上好的宴席伺候,晚上小舅子们陪着打扑克玩,夜深了还要喝一场小夜酒,第二天家族叔叔大爷家再宴请,到下午才可以走。新女婿也只有婚后初次走新亲戚才享受这样的礼遇,岳丈家唯恐招待不周得罪了新姑爷,反正都是为闺女疼女婿吧。

  说有热闹,也是针对走新亲戚的新女婿说的。一个村里今年谁家有新女婿上门都知道,年初二上午,村头上便集聚了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热热闹闹地等待看新女婿。她们从新女婿远远地走过来就盯着瞧,从头看到脚,从长相到穿戴,又瞧又议论,瞧得仔细,评得刻薄,赞扬的,挑毛病的,吃吃地笑的,你推我搡的,一心想看新女婿的洋相。遇到那大胆的新女婿可以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可是一般人就经不住女人们这么折腾了,有时真把新女婿看得害了臊,羞得满脸通红,窘迫得傻了一样,路也不会走了,话也不会说了,腿不知怎么迈,胳臂不知怎么甩,恨不得钻地而行。这时就引得大姑娘小媳妇们哈哈大笑了,越笑,新女婿越窘,直吓得拔腿跑,于是看新女婿成了看热闹。我想这种习俗是从旧社会沿袭下来的,过去婚姻封闭,父母做主,女方村里不认识同村女孩出嫁后的新郎,过年走新亲戚的机会便引以为奇,竞相观看,因此就形成了村头看新女婿、新郎官的风气。这种情况现在不见了,谁家有新客走亲戚都不以为然,谁还有闲工夫聚集去看?但过去就不同。

  说有笑话,也有新女婿走亲戚的笑话,一般是小姨子愚弄搞笑姐夫的笑话,比如让新女婿吃了包着花椒和盐的水饺,也有新女婿喝酒失态的,耍了性子要跑的,等等。更多的笑话是下午的傍晚,大路上不乏看到走亲戚喝醉出洋相的人。有的东倒西歪,趔趔趄趄,有的醉醺醺耍酒疯吵架的,有边走边哼唧着唱的,有的在路边吐了一大堆呼呼大睡的,有钻到水沟边喝水起不来的,也有醉倒在家门口的。形形的醉汉比比皆是,笑话百出。究其原因是那时候穷,没酒喝,过年走亲戚爱喝酒的免不了贪杯,因此醉酒的人多也就不以为奇了。好在那时走亲戚是步行,要是像现在这样机械化不知要出多少车毁人亡的事故呢!

  小时候的我从童年到少年,都是家里走亲戚的主角,主要是走姥姥家、老姥姥家还有老姑奶奶家。让我走亲戚所带的礼物一般是用包袱包上六斤挂面加一包饼干点心,须知挂面并不是论斤的,是按惯例以四绺为一斤。奶奶包好礼物,让我用一根滑溜的小棍儿背在肩上去。我总感到礼物轻,不好意思,心想多背点礼物累一点也情愿。好在那时走亲戚都是轻去轻来,多少都留下并不让其押回,亲戚看重的是亲情,并不在意礼物的多少,反正礼物轻重也不是我的事,所以受奶奶所派遣,我只好背着不多的礼物一家一家地去走。

  走姥姥家是我最期待的,虽然要走十六里路,但是我很高兴去。姥姥从囤里捧出的花生,姥爷炸得喷香的炸鱼疙瘩,退职钢铁工人出身的二舅家亮堂堂的房间,会吹喇叭横笛的三舅婉转的吹奏,山村最高学历上初中的四舅放在家的课本、小人书,还有妗子们的呵护,等等,都是对我的最大吸引。

  老姥姥家也就是奶奶的娘家,是老亲戚了,在世的只有奶奶的娘家侄子。每年过年奶奶都派我去走这家亲戚。一开始我还不愿去,奶奶哄着我,我是听话的孩子,答应愿意去,奶奶就很高兴。我背上同样不重的挂面点心,与同是一家亲戚的发小同学一起翻山越岭到一个小山村的老姥姥家去。想不到这家表大爷、表大娘很热情,家里到处拾掇得干干净净,做的菜也很好吃,给了我很好的感觉,于是以后每年我都很愿意去走这家亲戚。

  地处邻村的老姑表亲戚家,在我童年时还活着我的老姑奶奶,每年我和堂叔兄弟三人都作为她的娘家重孙去看这位老人。老人家过得比较穷,但是炖出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肉给我们吃,菜虽不多但是尽其所有。老人家看着她娘家重孙的那慈祥的眼神,那亲切的问候和嘱托,让我深受感动,至今留在我久远的记忆里。

  我的姑,就她一个,最知己最亲的亲戚,住在公社驻地的集镇上。过年去看她主要是叔叔去,童年时我去得比较少,有时赶年集爷爷带我去。以后我上了初中,学校就在姑家附近,没少享受姑姑的疼爱,这也是我难忘的。

  我感到亲戚不管远近都是血脉所系,有亲戚就有亲情,走亲戚就是感情交流,走亲戚就是享受亲情。因此,我愿意走亲戚。

  现在,交通工具、通信工具的方便快捷,时空的缩小,现代生活方式的发展,也许使走亲戚的传统淡化了,走亲戚的形式简化了,换之以亲友聚会的方式多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不管怎样现代化,不管什么新的方式,都也替代不了过年时节到亲戚家走走看看的亲切朴实,如同在外的人回家看看,走亲戚是传统亲情的延续,也是春节传统民俗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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